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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伏羲文化及其研究之我见(之五)
更新时间:2016-04-28 09:13:22  |  点击次数:2069次

“伏羲”,《辞源》是这样介绍的:“古代传说中的部落酋长,即太昊。风姓。相传他始画八卦,教民捕鱼畜牧,以充庖厨。又名庖牺(《易·系辞下》),又作宓羲(《后汉书·古今人表》)、伏戏(《庄子·大宗师》、《荀子·成相》、《淮南子·览冥》)。宓,即古伏字。”又,或作炮牺(《汉书·律历志》)、包羲(《周易·系传》);或称皇羲、羲皇;太昊,亦作太皞、太暭、太曎。

时代不同,著作者不同,书写出的称谓也不尽相同,同是“太昊”,有的写作“太皞”,有的写作“太暭”,有的写作“太曎”;同为“伏羲”,有的写成“庖牺”,有的写成“宓羲”,有的写成“伏戏”,有的写成“炮牺”、“包羲”,而其读音大致相同,用现代汉语拼音标识,均为TaihaoFuxī。从中折射出这样一种历史事实:太昊伏羲之时还没创造出我们今天仍在使用的汉字,否则就用不着后世人五花八门地标其帝号名讳了。

伏羲是怎样的一个人?不同时代的著作有其不同的表述。见于先秦史籍者:

《周易·系辞下》:“古者包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於天,俯则观法於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十三经注疏·周易正义·系辞下》 中华书局1979年影印版);

《国语》:“伏羲,风姓。”(转引自司马贞《庖牺纪·注》)

著书表彰伏羲以两汉最盛,影响最也大:

《河图·代姓纪》:“伏羲氏,燧人子也。因风而生,故风姓。” 又,“天皇命臣飞龙氏造六书。”(转引自徐文靖《竹书统笺·伏羲纪·笺》)

东汉班固《汉书·律历志》:“庖羲继天而王,为百王之先,首德始於木,故为帝太昊。作罔罟,以佃以渔,取牺牲,故天下号曰庖牺氏。”

班固《白虎通义·号》:“谓之伏羲者何?古之时,未有三纲六纪,民人但知其母,不知其父;能覆前,不能覆后。卧之詓詓,起之吁吁。饥即求食,饱即弃馀;茹毛饮血,而衣皮苇。於是,伏羲仰观象於天,府察法於地,因夫妇,正五行,始定人道。画八卦以治下,治下伏而化之,故谓之伏羲也”(《四库全书》英武殿聚珍版)

东汉许慎《说文解字·后叙》:“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於天,俯则观法於地,视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於是始作《易》──八卦,以垂宪象。……”

东汉王符《潜夫论·五德志》:“大人迹出雷泽,华胥履之生伏羲。其相日角,世号太曎,都於陈。其德木。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作八卦,结绳为网以渔。”

魏晋以后又有论述:

蜀汉谯周《古史考》:“伏牺制嫁娶,以俪皮为礼也。”(转引自司马贞《庖牺纪·注》)

晋皇甫谧《帝王世纪》:“伏牺葬南郡。”

唐孔颖达《尚书正义·序》:“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

唐司马贞在其《三皇本纪》的“前言”称:“近代皇甫谧作《帝王世纪》,徐整作《三五历》,皆论三皇已来事,斯亦近古之一证。今并采而集之,作《三皇本纪》……”我没读过《帝王世纪》和《三五历》,不知小司马从中汲取了哪些新的发现,以致西汉大史学家司马迁不曾写过的“三皇”,而於八百年后的司马贞写就。其《三皇本纪》之“太皡庖牺纪”全文如下:

“太皞庖牺氏,风姓,代燧人氏继天而王。母曰华胥,履大人迹于雷泽,而生庖牺于成纪。蛇身人首,有圣德。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旁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始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于是始制嫁娶,以俪皮为礼。结网罟,以佃以渔,故曰宓牺氏。养牺牲以充庖厨,故曰庖牺。有龙瑞,以龙纪官,号曰龙师。作三十五弦之瑟。木德王。注春令。故《易》称‘帝出乎震’、《月令·孟春》‘其帝太皞’是也。都于陈,东封太山。立百一十一年,崩。其后裔,当春秋时有任、宿、须句、颛臾,皆风姓之胤也。”

司马贞《三皇本纪》之“太皡庖牺纪”大致完成了庖牺形象及庖牺文化的描摹与表述。此后,大约又过了八百多年,历经五代、宋、元、明,而至於清,有徐文靖者,作《竹书统笺》,《四库全书》收有此书并写有“提要”:

(《竹书统笺》),徐文靖撰。文靖即著《山河两戒考》者,是编作於孙之騄考定“竹书”以后,亦因沈约注为之引语推阐,首仿司马贞补《史记》例作“伏羲神农本纪”,题曰“前编”,而自为之注,多据毛渐伪《三坟》,殊失考正;又为“杂述”,述“竹书”源流,皆不入卷数。其笺则仿诸“经”注疏之例,发明於各条之下,盖文靖以“纪年”为原书,又误以其注真出沈约,故以“笺”自名,如郑康成之尊毛苌也。然其引证诸书皆著出典,较之孙之騄为切实,而考正地理、订正世系,亦较之騄为详晰……。

我们不妨将《竹书统笺》之“伏羲本纪”全文抄录(用简化字,加标点,略其笺注),以与《三皇本纪》之“太皡庖牺纪”相比较。清徐文靖《竹书统笺·伏羲本纪》:

“太皞庖羲氏,太皡之母居于华胥之渚,履巨人迹,意有所动,虹且绕之,因而始娠于成纪。以木德王,为风姓。元年即位,都宛丘。龙马负图出河,始作八卦。以龙纪官,立九相六佐,制九州。造书契,作甲历,造琴瑟,作立基之乐。制嫁娶,以俪皮为礼。在位一百一十五年,陟。”

我们连续抄录了涉及太昊伏羲最具影响力、最具权威的古籍,将这些不同时代、不同作者所表述的文字予以排列对比,从中我们可以发现这样一个事实:先秦古籍──包括儒家视为“五经”的《诗》、《书》、《礼》、《易》、《春秋》,很少说及太昊伏羲,即使说及,也只有只言片语。《诗》、《书》、《春秋》无载;《礼》也只在《礼记·月令·孟春》有“其帝太皡”这么一句(或将“盛德在木”也视作写伏羲的,鄙人不敢苟同,如果您翻阅《礼记·月令·孟春》,便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想,而且就是“其帝太皡”,本意也不是写伏羲,只是借“太皡”之名写“孟春之月”罢了);《周易·系辞下》有载:“古者包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於天,俯则观法於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据传“系辞”是孔子所撰,不管确否,周人或其后世人释《周易》,当不会错。最早记载伏羲的古籍──《周易》,表述三点:⑴“包羲”为古帝王之一;⑵ 始创八卦;⑶ 结网罟以渔猎。稍后有左丘明《国语》载:“伏羲,风姓”,这可以当作先秦人对伏羲认知的第⑷点。总计四点,如此而已。

两汉时写到伏羲的在“先秦四点”而外又有“增补”:⑸“伏羲氏,燧人子也”;⑹“天皇命臣飞龙氏造六书。”(均见《河图·代姓纪》);⑺“因夫妇,正五行,始定人道。”(见班固《白虎通义》);⑻“大人迹出雷泽,华胥履之生伏羲”;⑽“都於陈”;⑾“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均见王符《潜夫论·五德志》);

伏羲、伏羲文化及其研究之我见(之五) - 艾农 - 窦学田的博客左图为伏羲女娲图(西张官庄汉画像石墓位于临沂市河东区西张官庄村)

魏晋以后又有“增补”:⑿ “伏牺制嫁娶,以俪皮为礼也。”(蜀汉谯周《古史考》);⒀“伏羲葬南郡。”(见晋皇甫谧《帝王世纪》 ⑿、⒀)皆转引自司马贞《庖牺纪·注》)

至唐,司马贞对前代著述“并采而集之,作《三皇本纪》”(见司马贞《补史记·三皇本纪·前言》)而作“太皡庖牺纪”,要点在于⑴“太皞庖牺氏,风姓”;⑵“代燧人氏继天而王”;⑶“母曰华胥,履大人迹于雷泽,而生庖牺于成纪”;⑷“蛇身人首”;⑸“始画八卦”;⑹“造书契”;⑺“制嫁娶,以俪皮为礼”;⑻“结网罟,以佃以渔”;⑼“有龙瑞,以龙纪官,号曰龙师”;⑽“作三十五弦之瑟”;⑾“其帝太皞”;⑿“都于陈”;⒀“东封太山”;⒁“立百一十一年,崩”;⒂“其后裔,当春秋时有任、宿、须句、颛臾,皆风姓之胤也。”对照前人表述基本上是有增无减。所减者:⑺“因夫妇,正五行,始定人道。”、⑼“其相日角”、⒀ “伏牺葬南郡。”(笔者谨按:此项虽未纳入正文,但以“自注”的形式呈现於读者之前);所增者(依“三皇纪”编号):⑷“蛇身人首”;⒀“东封太山”;⒁“立百一十一年,崩”;⒂“其后裔,当春秋时有任、宿、须句、颛臾,皆风姓之胤也。”清徐文靖《竹书统笺·庖牺本纪》虽本小司马《三皇本纪》,然而亦有增改:⑴“元年即位,都宛丘”;⑵“立九相六佐,制九州”;⑶“作甲历”;⑷“作立基之乐”;⑸“在位一百一十五年,陟。”特别是去掉“蛇身人首”,使伏羲的形象更人性化。而没有吴乘权的“定姓氏”之说。

综上所述,我认为:伏羲实际上是我中华民族创造的英雄人物,他在历史的发展中才智不断增大,形象不断丰满,最终成了我中华民族的代表人物之一,成了与黄帝、炎帝等古帝英贤齐名的“人文初祖”、“人文始祖”。我在《神话、传说与历史》一节中曾予申明:

“……数千年来它(伏羲的故事)在民间口口相传。在传颂中,伏羲的形象更为丰满,更贴近百姓的生活。人们把一个个与其生活息息相关的‘发明创造’,尽可能地归功于自己心目中崇尚的英雄氏物──伏羲。你看他:‘结网罟,教佃渔’,指导人们发展生产;‘画八卦,造书契’,提高人们的文化教养;‘养牺牲,充庖厨’,提高物质生活标准;‘制琴瑟,谱乐曲’,提高人们的音乐修养;‘立九相,制九州’,实行‘岗位责任制’ ;‘正姓氏,制嫁娶’,健康家庭生活;‘造兵器,制干戈’用以‘保家卫国’,等等,等等。如此多的问题都希望‘伏羲’予以解决,这是‘人民群众的要求和愿望’。反过来说,伏羲及其所代表的伏羲文化,正好表现了古代人民的企盼和理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就了伏羲形象;前朝后代,口口相传,丰富了伏羲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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