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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伏羲文化及其研究之我见(之四)
更新时间:2016-04-28 09:19:04  |  点击次数:2147次

“多元”的中华民族与“多源”的中华文化

或称:“……我们研究综合性姓氏文化,像皇帝文化(笔者谨按:原文如此。疑此处之“皇”,乃“黄”字之误。“皇帝文化”似当作“黄帝文化”。下文“皇帝”、“炎皇”之“皇”,似亦应作“黄”。援引者不敢擅改,姑按原句抄录。但话说回来,若从秦始皇帝萛起,我国的“皇帝文化”毕竟也有二千馀年的历史,研究起来也是个很不错的课题。不过,联系前后文句,还是觉得以“黄”字为正)、舜文化。尽管河南姓氏研究和开发取得很大成绩,但还缺少一个龙头,如果说皇帝是我们的人文始祖,但大家在学术研究里面还有争议,很多姓氏炎黄还涵盖不了。现在还有很多人群包括一些少数民族,他们说他是蚩尤的后代,难道就不是炎皇之孙了?(谨按:原文照录。“炎皇之孙”,疑为“炎黄子孙”之误)怎样来涵盖这个问题,炎皇寻根可以再往前,追溯到伏羲。在伏羲时代,伏羲的这种根的凝聚力是炎皇所不及的。所以,炎黄对我们中华文化尽管非常重要了,但伏羲更重要。”(见《弘扬伏羲文化 追溯姓氏之源 ──专家、领导访谈》河南省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所长张新斌答记者张宏问,2004年2月3日《周口日报》第4版)

我无意与人争辩什么。但读了这段文字以后,确实有些不同的想法:

伏羲是我中华民族的共同祖先之一,伏羲文化为我中华文化的有机组成部份。从《三皇本纪》、《竹书统笺》及传说中得知,他的活动范围很广:他孕於雷泽(在今山东济阴)、生於成纪(在今甘肃天水市秦安县)、建都宛丘、死“葬南郡(在今湖北江陵)”。从传说可以认为,伏羲的大部分“政治生涯”是在宛丘度过的。古宛丘就是今天的河南周口淮阳。所以,淮阳堪称伏羲的第二故乡。淮阳,乃至周口全市的广大群众,绝对有资格把伏羲当作自已的“同乡人”,有理由为伏羲及伏羲文化而自豪。但伏羲毕竟是“生於成纪”,生於斯、长於斯,成为“一带”领袖人物,遂后率族东迁而到宛丘。如果说,“万姓同根源於宛丘”,那么伏羲的“风姓”又起源於何处?如果说,“作为羲皇子孙,龙的传人,应当以淮阳为圣地,犹如基督徒之于耶路撒冷,犹如回教徒之于麦迦”──然而,各种宗教圣地,多与其宗教的发祥或是教主的生死有关:麦迦是伊斯兰教创始人穆罕默德的诞生地,也是伊斯兰教发源地,教徒们把麦迦看成圣地之一;而耶路撒冷被犹太教、伊斯兰教、基督教共作圣地:传说古犹太王所罗门在此建造“圣殿”,遂后便成了犹太教圣地;伊斯兰教徒相信穆罕默德在此“登霄(升天)”,故将它看作又一圣地;基督教徒相信耶稣在此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所以也将它视为圣地。而我们的伏羲,“生於成纪”、建“都宛丘”、死“葬南郡”。若依犹太教、伊斯兰教、基督教旧例,成纪(天水秦安)、宛丘(周口淮阳)、南郡(湖北江陵)皆可视为圣地,不独淮阳!称“万姓同根源于宛丘”,很有排他之嫌。

而且,我希望在我们追思“人文始祖”,“人文初祖”时、不要出现“扬此抑彼”的倾向,不要出现为颂扬伏羲而贬抑炎黄。“如果说皇(黄!)帝是我们的人文始祖,但大家在学术研究里面还有争议……”那么,奉“太昊伏羲为中华三皇之首、百王之先”,“在学术研究里”是不是就没有“争议”了呢?如果说“很多姓氏炎黄还涵盖不了”,那么“追溯到伏羲”是不是就能全部“涵盖”了呢?

“现在还有很多人群包括一些少数民族,他们说他是蚩尤的后代……”。我没完全弄清楚“他们说他”之确切所指,姑且按我猜想的意思──有些人,包括少数民族中的一些人,他们说自己是蚩尤的后代──来理解。这有什么不妥吗?

我觉得蚩尤也是我国远古传说中“很是了得”的人物:

“蚩尤,古天子。”(《史记集解》引应劭语);

《史记索隐》案:“此《纪》云‘诸侯相侵伐,蚩尤最为暴’,则蚩尤非为天子也。又《管子》曰‘蚩尤受卢山之金而作五兵’,明非庶人,盖诸侯号也。”

《史记正义》载:“《龙鱼河图》云:‘黄帝摄政,有蚩尤兄弟八十一人,并兽身人语铜头铁额,食沙石子,造立兵仗刀戟大弩,威震天下,诛杀无道,不慈仁。万民欲令黄帝行天子事,黄帝以仁义不能禁止蚩尤,乃仰天而叹。天遣玄女下授黄帝兵信神符,制伏蚩尤,帝因使之主兵,以制八方。蚩尤没后,天下复扰乱,黄帝遂画蚩尤形象以威天下,天下咸谓蚩尤不死,八方万邦皆为弭服。’《山海经》云:‘黄帝令应龙攻蚩尤。蚩尤请风伯、雨师以从,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以止雨。雨止。遂杀蚩尤。’孔安国说:‘九黎君号蚩尤’是也。”

《史记集解》引《皇览》曰:“蚩尤冢在东平郡寿张县阚乡城中,高七丈,民常十月祀之。有赤气出如匹绛帛,民名为‘蚩尤旗’。肩髀冢在山阳郡钜野县重聚,大小与阚冢等。传言黄帝与蚩尤战於涿鹿之野,黄帝杀之,身体异处,故别葬之。”

您看,这蚩尤何等了得?!且莫说他是“古天子”,也莫说他是“九黎君”,也不说他是位很有个性的“诸侯”,也不说他那呼风唤雨的神力,单就他率领众家弟兄“受卢山之金”,制造出兵、仗(杖)、刀、戟、大弩“五兵”之器“威震天下”而言,便表现了冲天的英雄气概,弄得黄帝都要仰天长叹,无可奈何。后来黄帝在“老天”的帮助下“制伏蚩尤”,还委派他主管军务,“以制八方”──可能考虑到“人才难得”吧。

蚩尤死后,天下又乱,黄帝不得已想出个绝招儿──“画蚩尤形象以威天下”。这招儿数还真灵验,“天下咸谓蚩尤不死,八方万邦皆为弭服。”而且,蚩尤死后,即使尸骨埋进坟墓、变成腐朽,每年十月还要化作赤气从坟墓里扶遥腾空、像一面红旗在空中招展。这是何等壮观的景象!毛泽东曾称道头撞不周山搞得天塌地陷的共工是“胜利的英雄”。我看这蚩尤也是英雄。他生前是英雄,死后也是英雄,即使变成朽骨仍不失英雄气!如果我是蚩尤的后代裔孙,我会感到很自豪的。有些人说自己是蚩尤的后代,这本不值得大惊小怪。现在生活在我们中华大地上的有56个民族、13亿人口,难道都出自“炎黄”?难道都出自伏羲?像《报》上说的“万姓同根,源于宛丘”?从科学研究的角度来说,答案只能是“否”。

民族的发展,民族文化的形成,是一个历史过程,是历史的积淀,它是由全民族不断努力创造而成的,绝不是某个英才的个人行为所能成就得了的。当然,有的人的贡献可能大一些,我们记住了他们的名子。比如有巢氏、燧人氏,“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兽众,人民不胜禽兽虫蛇,有圣人作,构木为巢,以避群害而民悦之,使王天下,号之有巢氏;民食果蓏蜯蛤,腥臊恶臭而伤害腹胃,民多疾病,有圣人作,钻燧取火,以化腥臊而民悦之,使王天下,号曰燧人氏。”(见《韩非子·五蠹》)只要他为人民、为民族做过好事,人民总会记着他们的。而伏羲、炎帝、黄帝等等都是我们民族及民族文化最优秀的代表,所以我们才奉他们为“人文初祖”、“人文始祖”,这是文化上的认同,而不是拘泥于血缘关系上的追踪。我认为,中华民族有其“多元”性,中华文化有其“多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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