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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伏羲文化及其研究之我见(之一)
更新时间:2016-04-28 09:22:53  |  点击次数:2608次

伏羲是我国传说中古帝之一,我国许多地方流传着有关伏羲的传说及其文化遗存,对各地的人文历史和民俗文化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伏羲文化是我中华传统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它理所当然地受到人们的关注。有越来越多的朋友在下大气力研究它,并取得了可喜的成果。当然,也有一些发人深省的问题。针对报载有关伏羲及伏羲文化的一些观点,谈谈我自己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以就教於大方之家。我的主要想法是:伏羲是我国传说中的远古帝王之一;要善於从神话、传说中捕捉历史的信息;中华姓氏不自伏羲始,《竹书纪年》未载伏羲事;中华民族是多元的,中华文化是多源的;伏羲、伏羲文化是我全体中华民族共同造就的。

为便於表述,议论某个中心议题时可能要列举报载篇目及其作者,比如李燕杰、袁义达、张天兴、张新斌、罗哲文、夏曾佑等先生,他们之中有我的老学友、老朋友,征引他们的观点或文句时,并未事先征得他们的同意,好在所引都是他们公开发表的文章中的内容,又因是在搞学术研讨,即使我言语有误、与其观点相左,想来他们也不会怪罪於我。这里,我先谢谢他们的宽容……

伏羲、伏羲文化及其研究之我见 - 艾农 - 窦学田的博客

上所选照片,是我04年6月参加“首届中国姓氏文化节 伏羲与中华姓氏文化研讨会”时,在周口与傅昌志先生合影。昌志是“世界傅氏宗亲联谊总会筹委会”主任。

一 “三皇”“五帝”与“伏羲”
研究历史问题,要善于运用唯物辨证观与历史唯物观,要有实事求是的精神,不因个人的好恶而取舍。关於“三皇”,史籍频予涉及,但“三皇”为谁?如何排序?自古至今,并没有一个统一的认识。

“三皇”之说最早见於秦灭六国之后,而且还是通过汉司马迁《史记·秦始皇本纪》得知。不过,秦人所说“三皇”是指“天皇、地皇、泰皇”;东汉王符《潜夫论·五德志》亦载“三皇”:“世传‘三皇’、‘五帝’多以伏羲、神农为二皇。其一者,或曰燧人,或曰祝融,或曰女娲。其是与非,未可知也。我闻古有天皇、地皇、人皇,以为或及此谓,亦不敢明。”所列“三皇”竟有四种说法。他还特别说明:“其是与非,未可知也”;唐代的司马贞虽“补《史记》”而写有《三皇本纪》,虽将伏羲列在首位,却并未说过“太昊伏羲氏为‘三皇之首’、‘百王之先’”的话。

唐代司马贞自我说明其撰《三皇本纪》的理由:“太史公作《史记》,古今君臣,宜应上自开辟,下迄当代,以为一家之首尾。今阙三皇,而以五帝为首者,正以《大戴礼》有《五帝德篇》,又《帝系》,皆叙自黄帝以下,故因以《五帝本纪》为首。其实,三皇已还,载籍罕备,然君臣之始,教化之先,既论古史,不合全阙。近代皇甫谧作《帝王世纪》,徐整作《三五历》,皆论三皇已来事,斯亦近古之一证。今并采而集之,作《三皇本纪》。虽复浅近,聊补阙云。”

小司马认为:太史公司马迁作《史记》时,之所以将《五帝本纪》放在全书的首位,是受到《大戴礼·五帝德篇》及《帝系》的影响,关键在于没有供写作的材料──“三皇已还,载籍罕备。”全句大意是说:三皇所处的时代已很久远,史籍上记载的有关资料又少之又少,可资参考的东西不多,所以司马迁才“以《五帝本纪》为首。”他还认为:君臣关系的确立,是推行教化的先决条件,而且,“既论古史,不合(该)全阙(缺)。”而生活在唐代的小司马,看到了太史公当时不曾看过的后世才有的“科研成果”──“近代皇甫谧作《帝王世纪》、徐整作《三五历》,皆论三皇已来事……”所以他才有可能“采而集之,作《三皇本纪》”。他以庖牺氏、女娲氏、神农氏为“三皇”,也只是一家之言而已。

或称:“中华民族向有‘三皇’、‘五帝’依代相传说。……魏晋以后,各家史书均认为是太昊伏羲氏、炎帝神农氏、黄帝轩辕氏。太昊伏羲氏为‘三皇之首’,‘百王之先’早已约定俗成。”(见《史书记载 专家评说》摘录罗哲文〔国家文物局高级工程师〕语, 2004年2月3日《周口日报》第4版)。

鄙人孤陋,仅知将伏羲、神农、黄帝,排为“三皇”的有晋人皇甫谧、唐人张守节等,再就是罗先生自己了。据此不能推演出“魏晋以后,各家史书均认为是太昊伏羲氏、炎帝神农氏、黄帝轩辕氏。太昊伏羲氏为‘三皇之首’,‘百王之先’早已约定俗成”的结论吧?以“伏羲、神农、黄帝”为“三皇”,不过是多种说法之一而已,未见其“约定俗成”。

司马贞虽撰有《三皇本纪》,但并没说过“三皇之首,百王之先”的话。因为他知道,“五帝”之前不止“三皇”,且“三皇”之中究竟有谁?怎样排序、谁先谁后?众说纷纭。就在他为庖牺氏、女娲氏、神农氏写完“本纪”之后,又特别补写了另外一些说法:“谓天皇、地皇、人皇为‘三皇’……自人皇已后,有五龙氏、燧人氏、大庭氏、栢皇氏、中央氏、卷须氏、栗陆氏、骊连氏、赫胥氏、尊卢氏、浑沌氏、昊英氏、有巢氏、朱襄氏、葛天氏、阴康氏、无怀氏。斯盖三皇已来有天下者之号,但载籍不纪,莫知姓王年代、所都之处。而《韩诗》以为,‘自古封太山、禅梁甫者,万有馀家,仲尼观之,不能尽识。’《管子》亦曰:‘古封太山七十二家,夷吾所识十有二焉。’首有无怀氏。然则无怀之前、天皇已后,年纪悠邈,皇王何升而告?但古书亡矣,不可备论,岂得谓无帝王耶?”因而,称“太昊元年九月初五,在古宛丘,太昊伏羲氏实现了华夏九大部落第一次结盟……成为远古华夏第一位帝王,被华夏后裔尊为第一代龙祖”(见张天兴 袁义达《万姓同根 源于宛丘》文 2004年2月3日《周口日报》第4版)不是有些武断吗?

其实,早在司马贞之前,东汉的王符早就对“三皇”有所表述。他在其《潜夫论·五德志》称:“自古在昔,天地开辟,三皇迭制,各树号谥,以纪其世。天命五代,正朔三复。神明感生,爰兴有国,亡於慢易,灭於积恶。神微以精,天命罔极,或皇冯(凭)依,或继体育,太曎以前尚矣!……”

“三皇”所指及其排序有如下几种:

⒈天皇、地皇、泰皇(《史记·秦始皇本纪》);

⒉天皇、地皇、人皇(司马贞《补史记·三皇本纪》引《河图》、《三五历》);

⒊伏羲、女娲、神农(《风俗通义·皇霸篇》引《春秋纬·运斗枢》、司马贞《补史记·三皇本纪》);

⒋伏羲、神农、祝融(《白虎通义》);

⒌伏羲、神农、共工(《通鉴·外纪》);

⒍燧人、伏羲、神农(《风俗通义·皇霸篇》引《礼纬·含文嘉》);

⒎伏羲、神农、黄帝(张守节《史记正义》、皇甫谧《帝王世纪》)。

说过“三皇”,我们还要讲讲“五帝”,因为“五帝”所指及其排序有与“三皇”相混淆处。“五帝”,作为传说中的远古帝王,所指及其排序有三种:

⒈黄帝、颛顼、帝喾、唐尧、虞舜(《世本》、《大戴礼》、《史记·五帝本纪》);

⒉太皞(伏羲)、炎帝(神农)、黄帝、少皞、颛顼(《礼记·月令》);

⒊少昊(皞)、颛顼、高辛(帝喾)、唐尧、虞舜(《尚书·序》、皇甫谧《帝王世系》)。

我们将“三皇”、“五帝”综合归纳、“合并同类项”,传说中的远古帝王则有:天皇、地皇、泰皇、人皇、伏羲(太皞)、女娲、神农(炎帝)、祝融、共工、燧人、黄帝、少皞、颛顼、帝喾、唐尧、虞舜。因并不清楚各个古帝所处年代之先后,所以这个名单并未按年代之先后顺序排列。而且这名单远未包括《韩诗》所说的“自古封太山、禅梁甫者万有馀家”的帝王们,也未包括除去管仲“所识十有二焉”的其馀六十家古帝王。而且,管仲所识之十二家中,又把“神农”、“炎帝”视为二家,而在舜之后又列禹、汤、周成王。即使将三代之王排除在“古帝王”之外,所馀至少也有五十馀家古帝王曾到泰山封禅。远古之帝王,能够点出名儿来的还有:五龙氏、大庭氏、栢皇氏、中央氏、卷须氏、栗陆氏、骊连氏、赫胥氏、尊卢氏、浑沌氏、昊英氏、有巢氏、朱襄氏、葛天氏、阴康氏、无怀氏(以上均见《三皇纪》)。

我们不妨借助于史籍及相关的工具书对这些远古帝王逐个作些简明的诠释:

1、“天皇”:①“古帝名,三皇之首。”(见《辞源》);②“天地初立,有天皇氏……淡泊无所施为,而俗自化。木德王。岁起摄提。兄弟十二人。”(见唐司马贞《补史记·三皇本纪》);

2、“地皇”:①“古代传说的三皇之一。《史记·秦始皇本纪》:‘古有天皇、有地皇、有太皇。’”(见《辞源》);②“地皇……火德王,姓十一人。兴于熊耳、龙门等山。”(见《三皇本纪》);

3、“泰皇”:“传说古帝号。《史记·秦始皇纪》:‘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贵。’《索隐》:‘按:天皇、地皇之下即云泰皇,当人皇也。而《封禅书》云:“昔者太帝使素女鼓瑟而悲”,盖三皇已前称泰皇。一云:泰皇,太昊也。’”(见《辞源》);

4、“人皇”:①“传说的远古部落酋长名,三皇之一。”(见《辞源》);②“人皇,……乘云车,驾六羽,出谷口。兄弟九人,分长九州,各立城邑。”(见《三皇本纪》);

5、“女娲氏”:①“神话古帝名。或谓伏羲之妹,或谓伏羲之妇。古时出现天崩地裂,女娲乃炼五色石以补天,断鳌足以立四极。参阅《淮南子·览冥》、《太平御览》七八《女娲氏》、《通志》一《三皇纪》引《春秋世谱》等。”(见《辞源》);②司马贞《三皇本纪》载:“女祸氏,亦风姓。蛇身人首。有神圣之德,代宓牺立,号曰女希氏。无革造,惟作笙簧。故《易》不载,不承五运。一曰:女娲亦木德王。盖宓牺之后已经数世,金、木轮环,周而复始,特举女娲,以其功高而充三皇,故频木王也。当其末年也,诸侯有共工氏,任智刑以强,霸而不王。以水乘木,乃与祝融战。不胜而怒,乃头触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维缺。女娲乃炼五色石以补天,断鳌足以立四极,聚芦灰以止滔水,以济冀州。于是地平天成,不改旧物。女娲氏没,神农氏作。”;

6、“神农氏”:①“传说古帝名。古史又称炎帝、烈山氏。相传始教民耒、耜以兴农业,尝百草为医药以治疾病。参阅晋皇甫谧《帝王世纪》。”(见《辞源》);②汉班固《白虎通义》载:“谓之神农何?古之人民皆食禽兽肉,至於神农,人民众多,禽兽不足,於是神农因天之时、分地之利,制耒耜,教民农作,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故谓之神农也。”③唐张守节《史记正义》称:“《帝王世纪》云:‘神农氏,姜姓也。母曰任姒,有蟜氏女,登为少典妃,游华阳,有神龙首,感生炎帝。人身牛首,长於姜水。有圣德,以火德王,故号炎帝。初都陈,又徙鲁。又曰魁隗氏,又曰连山氏,又曰列山氏。’《括地志》云:‘厉山在随州随县北百里,山东有石穴。昔神农生於厉乡,所谓列山氏也。春秋时为厉国。’”④《三皇本纪》载:“炎帝神农氏,姜姓,母曰女登,为少典妃,感神龙而生炎帝,人身牛首。长于姜水,因以为姓。火德王,故曰炎帝。以火名官,斫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耜之用,以教万人。始教耕,故号神农氏。于是作蜡祭以赭鞭,鞭草木,始尝百草,始有医药。又作五弦之瑟。教人日中为市,交易而退,各得其所。遂重八卦为六十四爻。初都陈,后居曲阜,立一百二十年崩,葬长沙。神农本起烈山,故《左传》称:‘烈山氏之子曰柱’;亦曰历山氏,《礼》曰:‘历山氏之有天下’是也。神农纳奔水氏之女曰听詙为妃,生帝哀。哀生帝克。克生帝榆罔。凡八代五百三十年,而轩辕氏兴焉。其后有州、甫、甘、许、戏、露、齐、纪、怡、向、申、吕皆姜姓之后。并为诸侯,或分四岳。当周室,甫侯、申伯为王贤相;齐、许列为诸侯,霸于中国。盖圣人德泽广大,故其祚胤繁昌久长云。”


7、“祝融”:①《辞源》注称:“高辛氏火正。《管子·五行》:‘昔者黄帝……得祝融而辩於南方。’《左传·昭二九年》:‘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相传祝融死后为火神。《吕氏春秋·四月》:‘其帝炎帝,其神祝融。’[注]:‘祝融,颛顼氏后,老童之子吴回也,为高辛氏火正,死为火官之神。’”②“谓之祝融何?祝者,属也;融者,续也。言能属续三皇之道而行之,故谓祝融也。”(见班固《白虎通义》)

8、“共工”:“史书上称作‘共工’的有三:一指传说中的天神;一指古代水官;一为古人名。《淮南子·天文》、《国语·周语》、《史记》司马贞补《三皇本纪》,对共工都有不同的传说。又:古代官名。《书·尧典》:‘共工方鸠僝功。’郑玄【注】:‘共工,水官名,其人名氏未闻。先祖居此官,故以官为氏……。’又,人名。相传为尧臣,与驩兜、三苗、鲧并称四凶,被尧流放於幽州。(见《书·舜典》)。”(见《辞源》)。

毛泽东词《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有“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不周山下红旗乱”的诗句。注家也介绍了“关于共工头触不周山的故事”:

“《淮南子·天文训》:‘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国语·周语》:‘昔共工弃此道也,虞于湛乐,淫失其身,欲壅防百川,堕高堙庳,以害天下。皇天弗福,祸乱并兴,共工用灭。’(韦昭注:“贾侍中[按:指后汉贾逵]云:共工,诸侯,炎帝之后,姜姓也。颛顼氏衰,共工氏侵陵诸侯,与高辛氏争而王也。”)

“《史记》司马贞补《三皇本纪》:‘当其(谨按:指女娲)末年也,诸侯有共工氏,任智刑以强,霸而不王,以水乘木,乃与祝融战,不胜而怒,乃头触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维缺。’

“毛主席按:诸说不同。我取《淮南子·天文训》,共工是胜利的英雄。你看,‘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他死了没有呢?没有说。看来是没有死,共工是确实胜利了。”

9、“燧人氏”:①《辞源》注称:“古帝名。传说其发明钻木火,使民熟食。《韩非子·五蠹》:‘民食果蓏蚌蛤,腥臊恶臭而伤害腹胃。民多疾病,有圣人作,钻燧取火以化腥臊,而民说(悦)之,使王天下,号之曰燧人氏。’”②汉班固《白虎通义》云:“谓之燧人何?钻木燧取火,教民熟食,养人利性,避臭去毒,谓之燧人也。” ③司马贞《三皇本纪》亦注云:“其君钻燧出火,教人熟食,在伏牺氏前。谯周以为三皇之首也。”

我们连举九位传说中的远古帝王。“九”是自然数中最大的数,与其约数“三”一样,常用来表示多数。连举九位远古帝王,堪称“九皇”,以与“三皇”相应。“九皇”之中有意避开司马迁《史记》中为之作“纪”的五位古代帝王──黄帝、颛顼、帝喾、唐尧、虞舜。有意将伏羲留后专议。这九位传说中的远古帝王,加上伏羲──“9十1”,那可就是“十全十美”了!这九位远古帝王,比如燧人氏,有人说他是伏羲的父亲──如此说来,肯定比伏羲为帝在先,其他如“天皇”、“地皇”、“泰皇”、“人皇”等,也都在伏羲之前,那怎么就断定“太昊伏羲氏便成为远古华夏第一位帝王,被华夏后裔尊为第一代龙祖(见张天兴 袁义达《万姓同根 源于宛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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